2014年3月29日星期六

治堵

停车是件麻烦事,尤其是现在这个车多位少的时候。广州的收费停车位涨价扰攘了多日,毕竟是钱的问题。

江门的收费停车位争议也很大,第一个这些停车位占据了主要路段,就是你免费的余地不多,第二当然是这要给钱的,我们始终还没从一个收钱的社会转变成给钱的社会。

广东阳山第一峰自然保护区的门票是每个人98元,我曾讥笑这种定价策略是否脑残,这么贵显然去的人必然不多,而且这地方根本没做什么宣传和旅游开发。后来有人点醒了我,这就是要把人拒之门外,因为这是自然保护区。

停车位的收费也是如此,就是让你别老占着那里,这是一个更深层次的考量,治堵。

堵,就是车太多,先不考虑道路设计是否合理,只要路上的车不多,那肯定不会堵到哪里去。收费的停车位就是一道砍,让你开车上路前必须考虑后果,减少你开车的冲动和制造不开车的理由。同时把路旁都转变为收费停车位后,得到了一个正当理由去清空那些乱停乱放的车辆,保持道路的宽敞。很显然,收费越高,效果更好。

那同意涨价不就好了?显然事情不会这样简单大团圆结局,问题是,这个东西不一定有用。或者说,任何方法都无法面对汽车的膨胀速度和人们对于开车的欲望,所以我们或许需要转变一下思路,学会接受现实。

不如我们来重新定义堵车?

想起来这很荒唐,时速30不到就是堵吗?上班通勤两个小时不应该吗?如果我们把这个定义为“正常”,那世界不就豁然开朗?说到底,现在去思考治堵问题的人,他们是如何成长起来?他们童年的世界,给了他们怎样的印象?很显然,这里面不少人的潜意识里,马路是没车的,甚至他们小时候根本没见过马路,他们在一个自由散漫的环境下长大,他们习惯了一条可以骑车自行车横冲直撞的路,因为他们乡下就是这样的。他们内心对自由的渴望掩盖了一个现实:城市的马路本该就堵。

我对在大城市里成长起来的一代对堵车的看法很有兴趣,这些从小就看着堵车长大的人,对堵车还有没有如我们上一代那样的厌恶感,他们对道路的认识,还和我们一样吗?

这也有一个小故事,某天我在自行车店跟店员聊天,进来一个客人,车是从淘宝上买的山地车,车送上门后当然是要自己安装,而他也确实这么干,并且已经骑了很久了,他进来只是为了买一把锁。店员在为他装锁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他的车头左右装反了。需要说明的是现在即使是这种入门级的自行车的设计也已经是很合理的,车头变速器的位置充分考虑了左右手的操控,手指的力度等等基本的人体工学,你要把它整个反过来装,那就是反人类——这车主因为没任何自行车经验,自然不懂正确的装法。问题是,他用起来完全不觉得别扭,即使面对我们的疑问他也一脸茫然,就好像自行车本来就是如此。

这就是适应的力量。

进化至此,我们祖先给了我们适应任何环境的能力,这个故事里面的车主即使违反了规律,但是很快就习惯了,我想他就是把车把竖起来装也能自如使用,因为假如从来没见过正确的装法的话,那面对这样的车把,第一时间想不是这个车把是否合理,而是自己的方法如何去配合。

我想大城市里的一代也会如此。当他们童年经历如此拥挤的交通后,他们日后对堵车的看法必然会和我们不同。我们成长在一个宽阔流畅的小城镇,这是需要自己买车的环境,而我们的下一代呢?当他们见识到道路从不通畅后,他们对于自己买车,对于日后的出行,会不会有不同的看法呢?

交通的核心内容是什么?就是把人从A点运送到B点,而拥堵,就是延误甚至是阻碍了这个过程。我们应该是考虑运送人的手段,而不是去维护现行的方式。我们迟早就修正内心这种不切实际的期待,我们迟早会适应一个不适合开车的社会,我们必然,也必须这么做。与其浪费时间在这样的事情上,倒不如好好想想更适应这种环境的交通手段,以及让我们的公共交通系统加速膨胀,假如它真的有用,又何必开车呢?

堵,就Let it go。

2014年3月22日星期六

我希望的自由

相对于香港的大学生们,本人一直挺鄙视台湾的大学生的,尤其是过去香港大学生曾有过包围立法会的壮举,一直是大叔大妈占领舞台的台湾街头运动就显得让人看不到希望。如今台湾大学生占领行政院,为他们自己正名,同时也为台湾的未来点亮了希望。

当然让我关心的不是他们,而是,原来大陆在和台湾谈贸易协议,为什么我们为这点破事需要一个协议?

举个例子,我在某个地方开店,除了要跟地主立一个租任合同外,还主要跟周围的乡邻谈条件?如果你们觉得我有用,那我必定生意兴隆,如果我受到排斥了,那很快关门大吉了。为什么我在你家楼下开店的同时需要同意你到我家楼下开店,OK,说到底,为什么我有权力约束你开店的自由,正如你有权力来约束我一样。

这不是在针对台湾,全世界的贸易协定都会遭到本地人的强烈反对,最著名的应该是关于农产品开放的世贸多哈回合谈判,这甚至从经贸合作进化成各国防暴警察的竞技舞台,你现在看不到他们开会的消息不是因为谈崩了,而是没有人敢出来当主办地!真希望我有生之年能看见这个谈判能再进一步,即使我其实也没搞懂他们到底在谈什么。

饭碗是大家最关心的,外国商品大量进入首先就是影响价格,供求关系嘛,其次就是本地商品的竞争力。一般敢出口的,都是优势商品,量大品质成熟,而不能出口,要么成本高产量低,要么就是骗不了外国人的蹩脚货,两者相冲结果很明显。

不过这关我屁事!等等,这确实关乎每一个人,是每一个人。

对于厂家来说,假如你的产品只能混国内市场,那开放进口就会宣告末日的到来,工厂关闭,大量员工失业。但是对于消费者呢?大量优质的外国货到来将把他们从国产的地狱里面拯救出来,最重要的是这一定大大便宜于国产货,否则哪个白痴会去买?因为供应的充足,物价得到压制,当然,有人会失业,工资会下降,不过这没差是吗,难道高收入高物价就会更好?不,某些国产的给你带来的不一定好得过进口哦。

这就是为什么每个中国人都想日死中国移动。

我们都在政治上寻找自由,但是当面对生活问题的时候,却无视了自由。我们要去规定什么人不能去什么地方,只能在分配给你的格子里面,选择为你规定的事物。这些贸易的壁垒,不但限制了商品的流通,还限制我们的选择,只要是协议外的,那就是镜花水月,你明知道存在在那里,却触摸不到。为什么我不能选择它们,为什么我要为一帮失败者买单,只因为他们住我隔壁?

这种把自己包裹起来的做法,与共产党无异。他们就是把整个国家包裹起来,拒绝引入别人与之竞争的代表。很讽刺的是,反对与中国开放市场的人们,最反对的,其实是共产党的入侵。当然这不是中国人的专利,把人权吹得最响的欧洲,现在在忌讳着大量涌入的穆斯林。恐怖主义其实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而是穆斯林占去了工作机会,社会福利,以及带来的人口膨胀——在一人一票的社会,最忌讳这个。但是穆斯林有错吗?没有,他们配得上这样的自由,而他们的立足之所也是靠自己的双手争取而来的。假如你们的文化如此轻易就会被外来者破坏并取而代之,那我还是祝你们早日安息比较妥当。

自由,就必须是竞争,并且追逐更好。假如有一个东西比我们手上的更好,那应该勇敢接受,并且用更好的东西来应战。只有这种精神,才是推动社会发展的原动力。假如你的文明是更好的,那必然战胜并且吞噬对方的文明。反过来说,一旦丧失自由竞争的勇气,接纳对手的勇气,那就是一个文明衰落的开始。可以看到,那些保护主义,种族主义抬头的地方,欧洲,日本,香港,台湾,都已经挣扎于增长的泥潭中。

安息吧,弱者们。

2014年3月15日星期六

迷航

过去的一周对谁来说都是煎熬的,不幸的是最大的煎熬可能还没到来。

我们此生能经历的离奇事件不多,但除非外星人直接站在我们面前,否则突然消失的飞机绝对是其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

而社交媒体加速了资讯传播的速度,为这种诡异的感觉添砖加瓦。我无意去探讨MH370到底在哪,我根本不具备这样的知识,我想说的是我才这次资讯的漩涡中所感受到的无力。

最先闪亮登场的越南媒体。当然,最开始搜救的主战场是越南和马来西亚交界的泰国湾,从常理来判断落在越南那边的机会非常大。大概越南平常媒体管制也比较严厉,所以正好碰上这么一件他们随手可得又事不关己的意外,那就是久违的G点被触碰到,各种信息甚至只是个人猜测如洪水般倾泻而出,喷在了马来西亚人的脸上。

不过这种行为也不能受到责备,我想正常人都不会对这件意外幸灾乐祸,任何看起来有助于事件解决的消息,第一时间传播开去是一种本能。那么需要检讨的,应该是接收这种信息的我们,是否跟得上这个资讯爆炸的时代,我们是否有足够的技巧来对待这样的信息。

当越南人的脸被打肿后,马来西亚人站上了擂台。如果越南人只是一个热切参与其中的看客,那马来西亚人就是被绑在烧烤架上的那只野猪。我不想搞地域歧视,不过见识过菲律宾当年人质事件的所作所为,不禁会对东南亚的政府们留下心理阴影。你想想连他们的人民都不相信政府,我们怎么相信。既便如此,马来西亚的状况仍然让人心碎。媒体,政府,军方频频相互打脸,纽约时报认为这是社会精英过惯了为所欲为的日子,当真正面对突发的时候,根本没有处理的能力。我认为不能说纽约时报这评论是胡扯,至少让人深思。

要我是夹在这中间的马航,我一定拿飞机装死你们这帮傻X...

我国媒体跨国报道的能力本来就是很欠缺的,尤其是这种混乱的场面,当然,他们似乎很擅长报道美国的危机就是了。而我国同胞们恨不得把13亿人都填向南海,誓要把飞机找出来的精神,很正面。各种机构通过各种手段在几千公里外对现场进行推断,并尽可能发布所掌握的消息,这种感情是真挚的,但是太远,太远了,当消息发布后,也只能抬头望天,不能再进一步了。如前面所说,这是一片混乱,而统筹这一切行动,消除混乱的,是马来西亚政府的责任。

英美媒体再一次拯救了世界。

华尔街日报,路透社,CNN联手把行动拉进了印度洋,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在飞机真正找到以前,他们还是靠谱的。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当这些西方传媒巨头出手之时,东南亚的同行们集体闭嘴了,不知道是来自政府的压力,还是自知之明。

但是,西方媒体们是真的指引了一条明路,还是又是虚晃一枪,那也只有事实才能证明。

不过,他们言之灼灼飞机飞进印度洋的时候,不禁让我思考另外一个方向的问题。我们在泰国湾上大量的碎片目击情报,燃烧的飞机情报,海底地震情报等等,假如飞机真的如他们所说飞走了,那当天晚上泰国湾和南海交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过去一周我们发掘出来的东西,反映的是一种怎样的事实?过去一周在那里,信誓旦旦认为自己找到飞机,并且鄙视搜救人员效率的人,如果发现这些都是徒劳,他们会怎么审视自己的发现吗?

或者不会,有些人会记住自己的话一辈子,有些人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愿马航MH370早日飞到北京。

2014年3月8日星期六

恶意

本文标题出自东野圭吾的同名小说,深刻剖析了杀人者的恶意由来,从一个侧面向我们暗示了警察是拿来干什么的。

以上这句话高度概括了下面的内容。

昆明的袭击事件让人感到心痛。至少对我来说,面对这样杀害事件,不管死去的是多少人,都是同等的遗憾。不管是杀一个还是一百个,杀的是谁,罪孽是一样的,过了那条线,就是过了。

当然,这首先被扯到的就是民族问题,不管是站在汉人的一方,还是维吾尔人的一方。我想,我是站在被砍的一方。我的意思是,不是你身为汉人就会被砍,而是难道你觉得当一个维吾尔人就不会被人砍?嘿,大家走上街被人砍死的几率都是一样,当面对这样一个安全威胁的时候,还分什么汉人维人。

都在说这是维吾尔人的报复。是,当你试图为这个事件填充想象的时候,你可以添加任何沾边或者不沾边的东西,你可以把它描绘成任何你想要的画面。就像同样一个事件,有些人用来证明维吾尔人的攻击性,有些人用来证明汉人的残酷。但我想说,最根本的,或者这两者之间唯一共通的,是有一帮人到了一个人多聚集的地方,砍了一百多人,不管出于什么理由。

这不是战争,这不是一方向另一方宣战,这不是一方要毁灭另一方,这是人类最根本的恶意——他们看我们不爽,而他们,可以是任何人,而不爽的原因,也可以多种多样。

张春贤书记同志被任命面对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们认为的这个问题,维吾尔人会破坏我们的稳定,于是他延续了或者从他的众多前任就开始下来的传统,高压政策。我想强调一点,即使是张书记,也只是强调“高压”,而非杀光维吾尔人,可见这并非是你死我亡的战争,只是他和他的领导们期望的东西,有点特别,他们只求社会稳定,在任何情况下。首先社会永远不会稳定,即使是维吾尔人的社会,难道身为穆斯林的他们就不会有教派冲突,不会有邻里冲突,社会发展过程中难道一点问题都没。当你把压力加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他妈的稳定不?张书记痛心疾首地说,你们不知道这里有多乱啊...既然你加了这么多压力下去还乱成这样,难道不会反思一下这到底有没有效,或者看看这世界上那些最动乱的地区们,哪个不是高压政策搞成这样,你现在这么搞,他们稳定不,我们稳定不?你他妈天天在谈维稳,说稳定,你他妈自己相信吗?

所以这个思路有问题,我们的敌人不是特定的民族,不是特定的地区,破坏公共安全的人,如同老鼠一样,不断怎么围堵,总会从我们的身边冒出来。

当我们都聚焦在维族人砍汉族人的时候,却没发现砍死最多汉人的,其实是自己人,那些烧公交的,砍幼儿园,或者直接到街上砍的,这样的威胁,跟恐怖袭击,是一样的,甚至更胜一筹:恐怖分子,或者共产党认为危险的人是有国安跟着的,谁会去管你家对面那个可爱可亲的大叔会不会突然有一天拿着菜刀从一栋楼砍刀另外一栋楼?

昆明的悲剧,这是一个让我们重新审视公共场所的契机。所谓一个路人,你怎么看待那样一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假如你要报复社会,你又会怎么看?不管是要拿刀砍,拿火药炸,拿汽油烧。这可以有原因,也可以没原因,只要有这样的意愿。与其浪费时间去治所谓本,倒不如想想,你要怎么去保护这样一个地方。放弃这种从小就给你洗脑的幻想,这世界没有乐土,人与人之间不可能互相包容,至少对一小部分人是如此,任何地方,都充满危险,任何人,都是潜在的破坏者。接受现实吧,任何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偏离一点就会被插上雷管,你我都不能避免,日后碰到任何波折都有机会碰到撞针。这不是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社会,永远都不会,如果不抛弃这种幻想,那就只会把责任推给别人,然后贴上一个标签,处理掉,幻想问题得到解决。这是一个人人都抱着炸弹的时代,应该说任何时代都是这样。所以为了尽可能保护更多人的性命,我们要的,是去不断完善我们的公共场所安保工作。我们是不能杜绝任何人的杀意,我们要做的,是决定当这把大刀砍过来的时候,抬起的是我们的胳膊,还是盾牌。

人多的地方碰上突发事件,警察要多久才能赶到呢?现场的保安是不是摆设呢?着火的怎么办,杀人的怎么办,是否时刻对任何破坏行为都保持警惕?拜托,社会养你们不是为了去捉那些为人民争取权利的,而是要在无声无色的恶意中,保护我们的。但不幸的,是他们的创意都献给了菜刀实名制,汽油实名制上面。

我他妈要是要遵守规则,那我干他妈的要去砍人啊!

2014年3月1日星期六

革命与改良

乌克兰的变天,为革命派提供了充足的动力,去鼓吹翻天覆地的必要性。

下面开始咬文啄字。

首先,为什么是变天?这让我想起那句经典的“天地不仁,视万物如刍狗”,这里面的“天地”指得是可能存在的上苍,一种超脱尘世的力量,当然这句话是在否定这种力量对我们的影响。但是很显然,以“天”来指代某样东西,那必定是相信头顶有东西。

当“天”用来比喻政府,哪怕垮掉的只是乌克兰的前总统和他的党羽,那也必然是相信,至少承认他们的伟大,像天一样高。作为一个“大市场小政府”的自由主义思想信徒,会对此感到疑惑,你们是什么时候产生了总统就那么牛逼的错觉?领导人的更替比作“变天”的人,其内心必然是崇拜领导人,只不过台上的不一定是你喜欢的那个。我不知道如何定义权威主义者,但如此针对个人,如此认定个人对国家的影响力,那这样的人必然是权威的信徒,他的心底某个部分,必然有着对个人的崇拜。

这与我们的民主自由的立场不相符。

即使我们承认某些人确实具备能力以及魅力,但总统是否代表“天”,这也还是需要商榷,尤其是,乌克兰其实有一套完备的民主系统,那么,他的最高权力机构,其实是议会。真正的变“天”,怎么变的,我想在六四的记录中很多都在描述赵紫阳是怎么被拉下马的,但忽略了最决定性的一点,那一个月里面,我国名义上最高的权利机关全国人大委员长乔石出访了,并且在回来的时候,被当时的上海市委书记控制在上海。共产党明白,要先拿下议会的最高领导人,然后才是党和国家的。乌克兰只是一个国家的总统被拉下,而且是被国家的最高权力机关用合法程序拿下,同志,这什么都没改变。

还是,大家都有意无意在推崇总统的地位,推崇个人领导国家这种方式?

革命,是不是就是走上街头,推翻政府?基于上面的思考,我觉得不是。乌克兰所发生的,真的是一场革命?我觉得也不是。首先乌克兰是一个民主国家,在公开的说明里,同时他们也有一套完善的民主程序,亚努科维奇就是靠着这套程序上台的。而同时,他们的宪法或许也保障了公民的游行集会,表达诉求,参与民主政治的权利。所以,上街抗议,堵路,罢工,要求谁谁谁下台等,这些都不是对政府,对国家的破坏。游戏规则里面已经清楚列明,这些行为是正常游戏的一部分。这不是破坏,只是一个组件,这些行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建设这个国家,因为国家需要街头运动,需要多种的民主形式,这些形式,再强调一次,是写在宪法里,受到国家机器的保护。乌克兰的社会运动从开始到最后,都一直走在这条线上,从受宪法保护的上街,到宪法授权的议会解除总统职务,一切都是这么循规蹈矩,按部就班,这简直可以写进民主社会的教科书。

当时有一则新闻吸引了我,是乌克兰股市在亚努科维奇下台后暴涨。原来这地方竟然有股市,我一直以为那是个乡下,OK这只是个玩笑,而暴涨的主要原因是他们有望得到欧盟的援助解决困扰已久的债务危机。这些都不是重点,就如泰国的危机一样,我所观察的,是他们股市在危机持续时候的走势,这反映了各种投资者对这个国家经济前景的看法。我不是住在乌克兰,我从来没去过那个地方,我只是看新闻,看那些吸引我眼球的新闻,乌克兰的死活跟我没半点关系。只有那些亲身处在那个地方的人,钱包紧扣那个地方的人,他们才能感受出那里到底是怎样的状态。股市的走势,从一定程度可以反映出来这里面相当一部分人的看法。那结果就是,你绝对从那看不出外面街头那些排山倒海的抗议,尤其是新闻照片中的。那股票指数的走势就像一个不问世事的2B,任凭外面的人怎么折腾,它依然活在它自己的小世界里。相对你看看中国的,你会觉得这个国家每天都是心跳时刻。

这让我想起一件往事,在一个我记不清什么时候我去过马来西亚,导游在经过吉隆玻某个广场的时候突然说起某场社会运动中,他投身在了第一线,但在一天,他接到出团的任务,那他当然是去上班了,偏偏是这一天,军警开枪镇压示威,而他的旅行团,正好就在那附近经过。他说的这事大概是想表达导游这工作救了他的一命。而我感兴趣的是,为什么你们马来西亚人可以示着威抗着议然后跑去工作?作为一个八九年刚上幼儿园的人,实在无法想象那年春夏之交学生们一边在高呼口号,游客一边在旁边给天安门城楼上的毛主席大头贴拍照,这多他妈精神分裂的场景。

我突然醒悟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就被灌输进这种上街就是翻天覆地的概念,而这种概念不单单是共产党制造的,还有右派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联手把我们推入了一个思维的误区。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共产党当然是希望恐吓大家,那右派呢?是否只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不同,而营造出一种改变一切的气氛?

我不知道这到底会有什么效果,但很显然,本应该是普通日常的社会运动,慢慢变得成为一种压仓的手段,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上街,慢慢成了普通人的共识。中国的社会运动这些年越来越多,不是因为公民意识的觉醒,只是大家越来越受不了。反过来,只要现状不那么难受,那就甘愿窝在家里等死。

社会运动,本来就也应该是改良的一部分,但为了营造出高大上,却被革命派绑架。社会的内容本来就是在不断细化中膨胀,个人由认识到自己的利益开始慢慢从集体独立开来。但革命派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企图把一切打包整合到一场过的社会运动中去,慢慢与社会的方向背道而驰。他们把共产党包装成一个巨大的势力,并且吹起击倒它的装备价格。这无形中在向普通人暗示,你要改变,就要付出沉重的代价。这跟共产党的维稳手段一样,让人在参与这个之前,产生更多的犹豫,犹豫自己是否能支付这样高昂的代价。

这是骗人,这些都是骗人,唬人。

无数的现实告诉我们,你完全可以早上把孩子送到幼儿园,买好饭菜,然后就可以把时间耗在广场上,区别只是你在跳舞还是举着标语喊口号。这不是一个多大不了的事情,表达你的意见,不单单是投票,即使在公开场合喊出来,也具有同等的效力,而且同样应该受到法律保障。我们为什么要把这样普通的行为包装得那么让人畏惧,我们号召人们上街的时候为什么要这么苦大深仇,这是一件平常的事,或许会占用你的时间,但不会影响社会的运转,该工作的人还是在工作,或许沿途的人会感到困扰,但不会给他们带来真正的麻烦。就像我在澳门大三巴外长期看见有人抗议,但周围的商店如常营业,常去澳门的人应该都有机会见识过这种风景。这不是到危机关头才祭出来的大招,而是防止事情不可收拾的预演。上街游行,这才是真正的改良。或者说,喊革命的,只是在给自己壮胆。

感谢乌克兰人民不过拍死只苍蝇这么P大的事,也让我打了这么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