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5日星期六

保质期

我发现了一个世间规律,大事不过三星期。

这要先从马航MH370说起。也正好是几个小时前,新浪首页的MH370专题被移到新闻站了(刚刚一看又回到了首页),这种事要是三个星期前出现,一定会落得个不得体的评价,尤其当时对中国媒体报道水平的批评之声正盛。可是,在进入第四周的如今,连文章都差点过气了,自然对MH370的关注,也就更加弱了。

它突然在我们面前爆发,然后又漫漫溶解在我们的生活中,直到我们习以为常,最终被忽略。

像不像宇宙暴涨假说?好吧,或许现在已经不是假说了。宇宙出现后在一个极短的瞬间内暴涨,把分布不均匀的温度强拉致基本平均,然后缓慢冷却,直到终结。

我们可以看看,当MH370刚刚失联的时候,消息的公布和传递时很不平均,但是很快就充斥到各个角落,而随着人们的兴趣不断投入,消息源的不断增多,消息的质量也在提高,很快所有人掌握的,和所传播的消息都变得均等起来,到后来注意力不断被消耗,同时消息也被挖掘见底,再没有新的外力刺激下,漫漫沉寂。

从理想上来说,我无法证明这两种现象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联系,我只是在他们海量特点中寻找几个相同的把他们拉在一起,但是这部妨碍我们看出一些基本的原理,从不稳定到确定之间,需要一个时间过程。

如果我们现在来关注MH370所有的新闻,那可以基本获得一个客观而全面的了解,因为这整整三周已经把所有可以挖掘的内容全部挖掘,并且证实。证实这一步很重要,这决定了这个过程中哪些消息需要留下,那些应该舍弃。可是现在回头看,在第一周这个被浪费的一周里面的消息,当时你能冷静对待吗?显然,这是一个所有人都亢奋状态,我们的第一选择是接收,而非确认。这种选择是错误的吗?我不觉得,显然,当大量数据进入的时候,尽可能接收,有助于日后的判断。即使是这个过程有大量无效的信息,那我们也可以获得过滤信息的经验。往后可能还会出现我们必须在当下就做出判断的时候,经验就可以帮助我们凭直觉作选择,总比被状况搞得头晕脑胀要好对不对?

可是我们大部分人的却是反过来,不需要做出判断的时候急于当下给出判断,在需要总结的时候却开始关注下一个热点。实际上这次MH370事件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没有关系的,反过来大部分人对这次事件也是没有影响的,这是纯隔岸观火的状状态。正是这种不必背负责任的情况下却让我们像事件责任人一样去对消息下判断,这太搞笑了,更搞笑的是在作出判断后,人们就对事件失去关注热情了,这好像就是急于要抽身于这个事件一样。或许是不必背负责任才能做出如此的事情,但马来西亚当局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遭到谩骂,而他们才是背负责任的一方。有趣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对马来西亚当局的骂声也有所减弱,站出来替马方说话的人也开始出现。一方面是因为随着消息越来越见底,马方的各种行为开始得到解释,另一方面骂得罪凶的一帮人现在都去骂文章了。

台湾太阳花学运目前也开始迈入第三个星期的坎,对学运本身来说这没什么关系,但对这场行动在社会的影响力,那就是生死存亡的一周。长时间的社会运动我们不是没见过,实际上泰国的对英拉的抗议一直都没停过,只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群情汹涌的状态而已。当一个运动要向长期演进的时候,那就是它在变成这个社会的常态之一,不但是它开始适应社会,同时也是社会在适应它。这种适应让它在社会中生根发芽,同时也让它失去了独特。对发动这场运动的人来说,好的一点是他们的观点被社会接收,但坏的一点是这种观点开始不受他们控制。要反对服贸协议,其实不止占领议会一条路,但当这种想法一旦蔓延,就使占领议会的行动失去了支持,反过来危及了反服贸这一个原则的正当性。这就是为什么马英九有耐心跟他们磨。学生们需要新的爆点重新引发社会的关注,他们应该学习香港民主派在普选上的战术,先划出自己的界线,然后步步紧逼,保持压力。这种行为不会为他们马上带来胜利,但会让他们始终保持好这种立场,不会让旗帜被埋没,一直耗下去,结果谁知道呢?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不过三的现象,我很想作出思考。我们很难对一个目标保持专注吗?养个小孩这种事都能专注十多年,你很难说我们做不到,或者说对事不关己才不过三。上面那两段东西,其实关我们屁事,对不对?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可以用各种玩法把他们遗忘。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靠别人的双眼去观看他们,需要别人为我们提供刺激。我们无法自己去寻找的,因为我们的手无法触碰到他们。可是这样仍然不能解释不过三的现象,一个电视剧,一个动画可以让热点持续几个月,当年高达还有战斗力的那会更可以让全世界爱好者高潮整整一年,所以这不是观众的问题。电视剧,动画都是被设计成在一段长时间内呈现内容,而新闻不是。很显然,新闻的要求是在最短事件内呈现所有的内容,见光即死。所以一个新闻的持续时间,应该是它从出现到所有内容被挖掘完毕为止,而现代的媒体手段,在挖掘重大事件上,只需三个星期就可以。

这给了我们一个新的启发,碰上大事不妨先等等,只需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答案。而也不禁让我对未来作出猜想,如果媒体的水平不断提高,到了未来这种热点持续时间会不会不断变短?我们是会变的越来越冷漠呢,还是一直高潮至死?

至此,接过热点大旗的,到底是茂名人民呢,还是我们在马来西亚被绑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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