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31日星期六

自欺欺人的世界

台湾的捷运砍人在旁观者看来是一个挺荒诞的事件,因为它给了完全相反的两派人都站出来表达自己的机会。支持死刑的表示死刑现在有用了,而反对死刑的表示就算有死刑也预防不了这样的事件——因为这人一心寻死。

坦白说,我认为他们说得都对,即使观点是对立的。但是世界上只有唯一的真理,我相信事物是可以分出对错,对就行得通,不对就行不通。那么这两种观点在同一件事上都成立,那这两种观点必然可以相容。看起来很荒谬,但实际可能只是他们的出发点不同,他们根本不应该吵在一起。

这个砍人者是否应该处死,或者是否动用死刑,这应该是法律专家来判断,用他们的专业知识已经被训练出来的冷静思考来决定按哪条法律来执行。没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也不像社会大众一样热血,如果比谁的声音大来决定刑法,那不叫审判,叫欺凌,跟战争没什么两样,不需要理由和思考。

反过来,用刑罚来预防犯罪是否有用,还有待商榷,而且,不应该仅仅局限在死刑上。这是一个可以分对错,看是否有效的问题,所以需要用科学的态度去判断,而撇除一切宗教以及道德的理由。经过不太科学的资料搜集,不管有没有死刑,严重的暴力犯罪都没有太大差别,可以证明单从预防犯罪的角度死刑毫无用处。或者刑罚的轻重并非阻止犯罪的最重要因素,相对的教育水平以及其它社会因素如权利的分配等等对犯罪率的影响更大。

这看起来我在反对死刑,但事实是我想思考另一个问题,死刑到底是什么?

死刑跟坐牢不太一样的地方是它直接作用在你身体上,坐牢只是剥夺了你的自由,作为人,自由最可贵。死刑算得上是一种暴力,跟鞭刑类似。等等,假如去除了死刑,也就是不存在使用暴力的刑罚了,这很好吗?未必。

建设一个没有暴力,或者不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世界难道不好吗?不用暴力来解决问题的世界其实我们已经做到了——至少不全用暴力。而没有暴力的世界,就意味着我们都不会使用暴力,这真的没问题?这首先要解决的,是怎么禁止别人不使用暴力。我可以不用,但要是你用暴力,那你不就可以随意伤害我?人确实不能有暴力倾向,但或许也不能没有暴力手段。假如面对暴力我们选择用文化,用道理去对待,那么我们换个角度,在身边的那些暴力袭击事件进行中,是要给犯人讲耶稣呢?还是以暴制暴?

但凡这样的事件,如山东最近的打死人案,都出现了怪责旁观者没有伸出援手,怪责人性冷漠。这或许不是人性冷漠,而是他们被教育成为远离暴力的人。我们的一些教育让我们成为了不会使用暴力的人了,那面对暴力的时候,又如何伸出援手呢?如果我们以“暴力”可以被禁止这个理由拒绝暴力,我认为行不通。因为暴力并非一个理性问题,也不是一个社会问题,或者这根本不是问题,这就像是下雨一样自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现象。

因为法律只能针对理性的人,而暴力是非理性的,也是这个原因,恰当的刑罚可以阻吓犯罪,但影响不了严重的暴力犯罪,所以讨论死刑是否能阻止这些犯罪显然都没有到点上,同样死刑能否是合理惩戒这样的犯罪手段也行不通,显然这样的人造成的伤害死多少次都弥补不了。

但是死刑的存在,我认为是给予我们一种提醒,在理性的尽头,还存在着一种手段,来自于本能的反应,去纠正那些偏离了我们日常的现实。就像眼前正在发生暴力的事件,当你要伸出援手,那么必然要使用暴力。这不是在鼓吹暴力,而是要学会合理运用暴力,这其实也是在控制我们自己心中的暴力倾向,用理性去驾驭非理性,让非理性能得到合理的运用。

鉴于暴力是一种本能,如果要禁止暴力,那就是违背自然规律,再者,就会步入“控制别人”的泥潭,这是对自由主义的一种威胁。诚言,自由主义是建立在文明上,但应该将暴力纳入到文明的一部分而不是强行割离,特别是在这样一种无法预测,无法割离的状态下。我们禁止不了别人的行为,作为对应,我们必须要考虑别人一旦偏离了我们的行为准则的时候应该如何应对,在这个层面上,道德应该是用来鼓励这样的对抗,而不是禁止。根绝暴力和根绝细菌病毒一样荒谬可笑,就像我们现在的这个身体是因为细菌和病毒才进化成现在这个模式一样,也因为有暴力的存在,才成就了我们现代的文明。

真讽刺,想逃离暴力我们筑起了文明,但守护文明却还是需要暴力,或者串联其中的,是我们在学习使用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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